星期一, 一月 12, 2009

曾国藩与德鲁克


(一)
满大街都是德鲁克。
如果书商不知道要印什么书好,就开始印他的书;如果你上飞机不知道带什么书好,那可以带德鲁克的书。
德鲁克说要做有成效的管理者,有才能不一定能做出事业,做事业不需要天才――只需要有掌握合理方法、拥有良好习惯的人。
如果德鲁克熟悉中国近代史,那一定会惊喜的发现有一个人就是他的活标本。
这个人就是书商的另一个最爱――曾国藩。

(二)
世人道:曾文正公以中人之资,成就非凡之功。
的确,曾国藩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创造伟业的人。世代务农,少年愚笨,一张苦瓜脸更是有碍观瞻,连唯一一张正式文凭也是"同进士"――运气好,拜自皇帝赏赐。
就这样的一个官吏,从进翰林院到致仕终老,能混个二品官、能在史书中轻描淡写几笔,就可以烧香拜佛了。
可是曾国藩似乎不太一样。
第一次拜见座师穆彰阿时,穆彰阿直言:"足下勤实有过人之处,然天赋却只有中人之资。但自古成大事立大功者,并不靠天赋,靠的是勤实。"
这句话中肯而精辟,曾国藩拜服之,以后几十年他不仅铭记在心,而且实践其可为。
曾国藩不能七岁能诗,十岁能赋,只好勤勤恳恳的读书,兢兢业业的办事。
他�自己定下的死规矩:
一、主敬:整齐严肃,清明在躬,如日之升;
二、静坐:每日不拘何时,静坐四刻,正位凝命,如鼎之镇;
三、早起:黎明即起,醒后不沾恋;
四、读书不二:一书未完,不看他书;
五、读史:念二十三史,每日圈点十页,虽有事不间断;
六、谨言:刻刻留心,第一工夫;
七、养气:气藏丹田,无不可对人言之事;
八、保身:节劳,节欲,节饮食;
九、日知其所无:每日读书,记录心得语;
十、月无忘其所能:每月作诗文数首,以验积理的多寡,养气之盛否;
十一、作字:饭后写字半时;
十二、夜不出门。
读本破书有要这么多规矩?放到现在早被嗤之以鼻了,特别是最后一条。
"没有夜生活,让我怎么活?"

(三)
曾国藩果然不是天才。
湘军带兵打仗讲究"扎硬寨,打死仗",少有奇谋,取胜于硬碰硬的实力。
这套打法被号称"今亮"的天才左宗棠嗤之以鼻:曾国藩,哼,迂腐不堪。早期与太平军对垒,湘军屡战屡败,主帅命悬一线,清廷江南半壁差点土崩瓦解。
但曾国藩又是通才,六部堂官当的井井有条,带兵打仗力擎江南,办洋务、清吏治、选幼童,人情练达,百事可做。
他诚心正意,严于律己,极具道德感召力。
他搞时间管理,早起晚睡,绝不声色犬马,遇到重要的事情总是殚精竭虑、全盘思索。
他搞知识管理,重要的东西随时记录,日知其所亡,月勿忘其所能。《曾文正公嘉言钞》中洋洋洒洒记录了他的所学所思所悟。
他用人所长,湘淮楚三军将才百出,两江总督府人才济济。甚至之后的湖湘英才也应该感谢文正公开创了一代风气,让这个偏僻的内陆省份焕发了新生。
他做事极有条理,钱粮兵丁、官吏士绅、军事政事,千头万绪,都在他的规划之内。
他善于决策,善于在繁复纷扰中拿捏分寸,善于激发幕僚的思路,兼听则明。

两位管理大师不幸错过了空间和时间,幸好留下了他们的思想。
这对我们,是大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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